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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反家暴的男社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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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反家暴的男社工

口述| 佚名

采访、文| 罗洁琪

儿童虐待包括身体虐待、性虐待、情感虐待、忽视和目睹家庭暴力。中国农业大学的教授方向明发表于2015年的研究《中国儿童受虐待的经济负担:系统性的审查》(The Burden of Child Maltreatment in China: A systematic review)估计,中国0-17 岁儿童中,遭受躯体虐待的发生率为26.6%、 情感虐待的发生率为19.6%、性虐待的发生率为8.7%、 忽视的发生率为26.0%。

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张雪梅研究团队于2014年发表的《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案件调查与研究报告》显示,2008年1月至2011年1月三年期间媒体报道的300个未成年人遭受家庭暴力案件进行调研, 施暴主体为亲生父母的占76%(其中生父施暴的占39.66%,生母施暴占30.67%,父母双方施暴的占5.67%。);施暴主体为继父母或养父母的占10.33%;施暴主体为祖父母外祖父母等其他家庭成员的占11.67;遗弃案件为施暴主体不详占3%。从统计中可以看出,父母是对未成年人施暴的主要主体,占86.33%。

但是目前,人们,包括国家反家暴职能部门工作人员,仍然普遍认为打骂孩子是管教未成年人的一种方式,习以为常,对没有造成伤害后果的侵权行为不以为是家庭暴力,甚至合理化。

以下是一名从事反家暴工作的社工的口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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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社工是误打误撞。以前我做生意,后来考取了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书,就想尝试做个案,并不想当社工。在当前的中国,社工的专业性不强,收入不高,男性从业者比较少。就算是公益机构的社工也习惯否认自己的身份,害怕社会上鄙视的眼光。

有一次我参加了一场台湾反家暴专家的培训,课堂上播放了一段音频,内容是一个美国小女孩拨911报警,讲述妈妈的男朋友打她、她的妹妹和她的妈妈。那个过程,让我听得很揪心。台湾和香港在反家暴方面有比较成熟的社工经验,例如对目睹家暴儿童的心理创伤治疗、帮助受害人成长、对施害人矫正救治、恢复亲子关系等。那一刻,我产生一个念头——这是我想做的事情。

2017年2月,我加入了XX市家庭暴力防护中心。XX中心有10多个员工,总部有3个人,其余的人在本地不同区域的服务点办公。我对中心的全部个案实施督导。所谓的督导,就是社工中的社工。

现在我们所在的城市基本已经实现社区社工全覆盖,但是,社区社工很少深度介入家庭暴力个案,一般是以各级妇联的工作人员、婚调员或者律师为主。一些公益机构的社工做项目比较多,例如去学校、社区做预防家庭暴力,防范校园暴力的的讲座,这些服务相对更容易获得资助。资助个案服务的项目很少,但是,我喜欢做个案,我想帮助具体的人。

小时候,我家乡的村庄路边曾有个被遗弃的女婴,她只有几个月大,脚有残疾。我记得好多人去看,我爷爷也去喂她稀饭。但后来女婴还是活活饿死了。那个小生命,让我的心很受折磨。全村的活人,却让一个婴儿活活饿死了,太罪孽了。现在,我有机会救助未成年人,感觉像给那个女婴还债。

因为家暴具有隐蔽性,未成年人受暴是更难以为外人所知。有的男性伙伴在妇女反家暴领域深耕多年,后来投身了未成年人保护的领域。

做社工,容易到处管闲事。就算在大街上走着,看到有家长打孩子,我都会上去干预。有一次,一个父亲在儿童医院的路边对孩子扇耳光。那种动作,盛气凌人,像在展示父亲的威严。我大声叫停,那个男人很凶地说,“你走开,我知道怎么教育我的孩子”。这类父母太多了,所以需要有情怀的关键人物来带动公众和社会的进步。但是也不要太高看自己,现实太多困难,每个人只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一些正确事情。社工,只是一个标签,背后是服务大众的使命。

2017年5月,我的朋友在某个公园散步,常常看到一个男童和他的姥姥。某一天,一个男子殴打那名男童,用皮带抽,然后抱起孩子,把孩子的头往墙上撞。很多人围观,虽然有人说“打得太狠了”,但是没有人报警。

过了几天我朋友才告诉我这件事情。我着急了,“你们怎么不早点和我说,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?”

接下来的周末,我让朋友陪着我去公园,找到了那个姥姥和孩子。老人说,孩子才9岁,母亲已经离婚,在当地酒吧工作,打孩子的男人是母亲的男朋友,无正当职业。孩子的母亲说,要么把孩子卖掉,要么把孩子带回老家,扔在前夫家门口。老人虽然心疼外孙,可是自身难保,无力抚养。在老家,她长期被丈夫家暴。好几次逃跑到救助站,最后又被遣送回家。这次又逃出来,躲在女儿的出租屋,帮忙看孩子。老人的丈夫放言,绝对不许把孩子带回家里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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